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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候鸟”老妈
作者:无可山人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19-9-18

 

“等等等等等等等……”手机上视频聊天申请的铃声响了起来,我一看备注是老爸,就赶紧接通,因为我知道是老妈想我们了,而老爸是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视频的。

果然不出所料,屏幕上映出的是老妈的脸,老妈回老家已经整整两个月了,她像候鸟一样,每年夏天都要回到相距1000多里的老家住上一段时间,然后赶在开学前再回到我身边,两边都是家,她哪个也放不下。

今天信号不太好,总是卡,却让我有时间能够仔细端详着老妈的脸。这一张脸在63年的岁月侵蚀下,早已沟壑纵横,犹如黄土高原上荒芜已久的土地。花白的头发越发稀疏,假使有一阵风吹过,那些头发便会乱舞起来,像秋天的荒野中一蓬倔强的野草。老妈的嘴明显的塌陷了,因为那所剩无几的牙齿,已不足以支撑起她曾经温润无比的嘴唇。突然间,我鼻子一酸,直到屏幕又动起来,我看到老妈那双包含温暖的眼睛。

我见过40年前的老妈,那是在老家那常年挂在墙上的大相框中一张已有些泛黄的照片上。照片中的“小姐姐”一脸的胶原蛋白,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服服帖帖的垂到腰间。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,大眼睛、双眼皮是那个时代美女的标配,单就眼睛来说,这个“小姐姐”无疑是顶配。黑黑的瞳仁中散发着青春而热烈的光彩,似一汪深潭,不能见底,眼波流转,在静止的照片上似乎都能漾起轻柔的涟漪。那是一双充满故事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,装得下整个世界,但我知道,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,都有我的影子。

而现在映现在我面前的这双眼睛,已没有了曾经的光彩,而尽是浑浊,暴风雨之后的沼泽也许就是这种颜色。40年的风雨在她的眼中留下了太多太多。老妈的眼睛往斜上方使劲儿地瞟着,眼角微微有些发红,那是因为她眼里充满泪水,又强忍着不愿流下来。我知道她是太过于想念我们了。老妈爱哭,但我知道那不是软弱,而是一只候鸟对在她眼中永远也长不大的雏鸟的爱。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暖。

后来聊了什么,我不记得了。我只知道这只“候鸟”,快要飞回来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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